那天的天氣好的下一秒傾盆大雨落下才顯得合理,整個早餐時間歌仙兼定都盯著窗外,氣勢彷彿要將玻璃燒出一個洞,不久後,曬衣場白布飛揚。
「布団有點重量,真的不用幫你送上樓嗎?」
燭台切光忠看著努力不讓手中層層布料觸地的梅,那個模樣彷彿正被白色吞入腹中,也使那對仰望他的異瞳有自深水中掙出的不真實感,像被珍藏於錦緞襯底的小匣之中的奇石。
「謝謝你,光忠。我可以的,請不用擔心!」
以刀劍的時間,他們的審神者毫無疑問能被稱為孩童,不過以人類的尺度,梅似乎又過於不暗世事,甚至偶爾與初獲人類軀殼的他們不相上下,他們或多或少困惑過,但也沒好奇到要追根究底。燭台切光忠揉了揉自家主人的腦袋,叮囑道:
「那上樓梯時小心點,不要踩到床單滑倒了。」
「好——」
曬過的被褥有一種蒲公英絨毛似的氣味,混合洗衣精與殘留的溫度滲在纖維之中。沒忍住,梅將整張臉埋進方折好的棉被裡,除了太陽的氣味與皂香,還能嗅到榻榻米和檀木熏香。好似被羽絨簇擁著,柔軟而溫暖地包裹她的身體、腦袋與意識,輕輕的,安撫般搖晃著。眼皮變得很沉重,梅蜷起身,環抱著自己沉入這安適的氣味中。
「⋯⋯あるじ?あるじ。」
被同樣溫柔地搖晃喚醒,梅迷迷糊糊,只覺得房間變成了橘紅色,家具的邊緣被描上了金邊,邊角和光線融成一點,刺得人下意識迴避。
「早安,あるじ,雖然也不早了。」
蘊著笑意的聲音和順著她長髮的手延續了午後的舒適。她嗅到石榴酸中帶甜的亮麗香氣,馥郁又清新,有種不規則但不刮人的觸感。
「嘿嘿,あるじ很難得撒嬌呢。」
對蹭進自己懷中的女孩,加州清光輕輕扣住了對方的肩膀,在加速墜成紅灰色的空間裡,感受彼此呼吸時穩定的起伏。
「清光身上有讓人很安心的味道呢。」
「找到了很不錯的線香,今晚幫主人點上吧?」
「嗯!好期待呀,和清光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