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清光是在一個櫻花還沒完全盛開的春初意識到他喜歡梅的。
那年的春天來得平淡無奇,卻也毫無預警,當加州清光意識到的時候庭院的櫻花樹已經長出了幾朵花苞,明明氣溫和氣候沒有特別地改變,除了櫻花以外,一點春天的氣息都沒有,但這點跡象卻足以讓梅每天經過庭院的櫻花樹時多看幾眼。
她藏不住對春天的期待,就如同加州清光藏不住他對梅的,那尚未完全成形的情感一樣。
那是一種加州清光希望能夠變無聲的感情,那是他說不出口的心動和疼痛,是春初還帶著涼意的搖擺不定的想法,那份青澀的感情只會為他帶來過於吵鬧的心跳聲,吵鬧到每一次與梅對上眼時總會佔據他的思考,他一切的手段都用來掩蓋對她的心思。
加州清光說不出口,無法用簡單的「我喜歡你」亦或是任何簡單且浪漫的句子來概括他對梅的喜歡,而清光同時知道,更多的原因是他從來沒想過將這份感情說出口。每當想到這裡,他都會忍不住露出自嘲的苦澀的微笑,似乎在嘲笑自己是個膽小鬼,他深知自己渴求關注、被愛,卻無法老老實實地把他的渴望傳達出去,他在每一次與那個女孩對視時退縮,那份在春初萌芽的感情就像是永遠都不會、也不乞求得到回應一般地在他的心底待著。
加州清光想著他漫長的人生裡也許不會再遇到一個能讓他不斷苦惱又依戀的存在了,他喜歡她時帶來的苦澀的的疼痛也不會再有一次了,梅在他不注意的時候就徹徹底底地成為了他複雜情感的一部分,如同無聲無息到來的春天,她就這麼出現,但與短暫一季的春天不同的是,她停留,且永遠停留在加州清光心上。
今年,他經過庭院時又遇見梅佇立在樹櫻花前盯著微開的花苞。
加州清光本來沒有打擾梅的意思,他大多時候喜歡看梅安靜的背影,但那些時候,梅總會察覺到他的到來,彷彿在告訴清光,梅一直都很在意他一樣。
這樣的念頭對加州清光來說算是奢望了,他不去多想卻也忍不住多想,此時此刻,她又轉過身來了。
下一秒微風輕輕吹拂,他聽見樹葉和樹枝摩擦的聲響,然後忍不住地看向梅的眼裡,她笑了,梅笑起來時很溫柔,讓清光不禁希望她眼底的溫柔能夠只屬於他,就算只有這個當下也好,他希望梅將被吹亂的頭髮撩到耳後時是想著他的,清光感覺到微涼的春風吹在他因害羞而稍微發燙的臉頰上,這是春初給他的第一個清晰的溫度。
「清光?你也來看櫻花嗎?」
清光知道,他的心跳快得不可思議,他知道自己該說些話來讓自己看起來從容,讓梅不去注意他泛紅的臉頰,但他只做到了點點頭回應梅的話,加州清光知道為時已晚了,他沉溺在梅的微笑裡,既甜蜜卻又被現實提醒著酸澀,他不敢觸摸這種感覺,那是深刻到會讓他疼痛的戀慕,那份疼痛是劇烈跳動的心臟帶來的,過於戀慕的副作用。只要看著她的雙眼,那如電流般的感覺會跟著他對她的感情停留在心上。
「我很期待這裡開滿櫻花的時候。」
「……主公每年都很期待櫻花呢。」
清光這麼說著,梅點頭回應。
「因為每年春天都能和清光一起賞花的關係,所以很值得期待。」
那陣突如其來的風停止了,梅正視著加州清光,她的眼神誠懇,語氣也深深地發自她的內心,梅才知道和清光一起賞花已經有四年了,說長不長,但絕對不短,足夠讓她慶幸清光一直陪伴在她身邊。
風聲和樹葉聲摩擦的摩擦聲停止了,只剩下怎麼樣也安靜不下來的,加州清光的心跳聲。
他聽見梅說的話,他盯著那雙真摯的雙眼,那伴隨著戀慕之情的疼痛又再次竄過他的心,隱隱作痛卻教他愛戀不已。